中国哲学简史-道家第二阶段﹕老子

Jun29

中国哲学简史-道家第二阶段﹕老子

时间:2018/06/29 16:47 | 发布:历史新知网

中国哲学简史-道家第二阶段﹕老子

  第九章道家第二阶段﹕老子

  传统的说法是﹐老子是楚国(今河南省南部)人﹐与孔子同时代而比孔子年长﹐孔子曾问礼于老子。很称赞老子。以“老子”为名的书﹑后来也叫做《道德经》﹐因而也被当做中国历史上第一部哲学著作。现代的学术研究﹐使我们改变了这个看法﹐认为《老子》的年代晚于孔子很久。

  老子其人和《老子》其书

  在这方面有两个问题。一个是老子其人的年代问题﹐另一个是《老子》其书的年代问题。两者并没有必然联系﹐因为完全有可能是﹐的确有个名叫“老聃”的人年长于孔子﹐但《老子》这部书却成书在后。这也就是我所持的看法﹐这个看法就没有必要否定传统的说法﹐因为传统的说法并没有说老子这个人确实写过《老子》这部书。所以我愿意接受传统的对老子其人的说法﹐同时把《老子》一书放在较晚的年代。事实上﹐我现在相信这部书比我写《中国哲学史》时假定的年代还要晚些。我现在相信﹐这部书写在(或编在)惠施﹑公孙龙之后﹐而不是在他们之前。在《中国哲学史》里我是假定它在惠施﹑公孙龙之前。这个改变﹐是因为《老子》里有许多关于“无名”的讨论﹐而要讨论“无名”﹐就得先要讨论过“名”﹐所以它出现于惠施﹑公孙龙这些名家之后。

  这种立场﹐并不需要我坚持说老子其人与《老子》其书绝对没有联系﹐因为这部书里的确有一些老子的原话。我所要坚持的﹐只是说﹐整个地看来﹐这部书的思想体系不可能是孔子以前或同时的产物。可是为了避免学究气﹐往下我宁愿用“老子如何如何说”﹐而不用“《老子》一书如何如何说”﹐正如今天我们还是说“日出”﹑“日落”﹐虽然我们完全知道日既不出又不落。

  道﹐无名

  在前一章?里﹐我们已经知道﹐名家的哲学家通过对于名的研究﹐在发现“超乎形象”的世界方面﹐获得成功。可是绝大多数人的思想。都限于“形象之内”﹑即限于实际世界。他们见到了实际﹒ 要都限于”形象之内”。即限于实际世界。他们见到了实际﹐要表达它也并不困难﹔他们虽然使用名来指实﹐可是并不自觉它们是名。所以到了名家的哲学家开始思索名的本身﹐这种思想就标志着前进一大步。思索名﹐就是思索思想。它是对于思想的思想﹐ 所以是更高层次的思想。“形象之内”的一切事物﹐都有名﹔或者至少是有可能有名。它们都是“有名”。但是老子讲到与“有名”相对的“无名”。并不是“超乎形象”的一切事物﹐都是“无名”。例如﹐共相是超乎形象的﹑但是并非“无名”。不过另一方面﹐无名者都一定超乎形象。道家的“道”就是这种“无名”的概念。《老子》第一章?说﹕“道可道﹐ 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第三十二章?说﹕“通常无名﹐ 朴。… …始制有名。”第四十一章?说﹕“道隐无名。”在道家体系里﹐有“有”与“无”﹑ “有名”与“无名”的区别。这两个区别实际上只是一个﹐因为“有”﹑“无”就是“有名”﹑“无名”的省略。天地﹑万物都是有名。因为天有天之名﹐地有地之名﹐每一类事物有此类之名。有了天﹑地和万物﹐接着就有天﹑地和万物之名。这就是老子说的“始制有名”。但是道是无名﹔同时一切有名都是由无名而来。所以老子说﹕“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因为道无名﹐所以不可言说。但是我们还是希望对于道有所言说﹐只好勉强给它某种代号。所以是我们称它为道﹐其实道根本不是名。也就是说﹐我们称道为道﹐不同于称桌子为桌子。我们称桌子为桌子﹐意思是说﹐它有某些属性﹐由于有这些属性。它就能够名为桌子。但是我们称道为道﹐意思并不是说﹐它有任何这样的有名的属性。它纯粹是一个代号﹐ 用中国哲学常用的话说﹐道是无名之名。《老子》第二十一章?说﹕“自古及今﹐其名不去﹐ 以阅众甫。”任何事物和每个事物都是由道而生。永远有万物﹐所以道永远不去﹐道的名也永远不去。它是万始之始﹐所以它见过万物之始(“以[已]阅众甫[万物之始]”)。永远不去的名是常名﹐这样的名其实根本不是名。所以说﹕“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这个命题只是一个形式的命题﹐不是一个积极的命题。就是说﹐它对于实际没有任何肯定。道家的人这样想﹕既然有万物﹐必有万物之所从生者。这个“者”﹐他们起个代号叫做“道”﹑“道”其实不是名。“道”的概念﹐也是一个形式的概念﹐不是一个积极的概念。就是说﹐这个概念﹐对于万物之所从生者是什么﹐什么也没有说。能够说的只有一点﹑ 就是﹐既然“道”是万物之所从生者﹐它必然不是万物中之一物。因为它若是万物中之一物﹑它就不能同时是万物之所从生者。每类物都有一名﹐但是“道”本身不是一物﹐所以它是“无名﹐朴”。

  一物生﹐是一有﹔万物生﹐是万有。万有生﹐涵蕴着首先是“有”。“首先”二字在这里不是指时间上的“先”﹐而是指逻辑上的“先”。举例来说﹐我们说“先有某种动物﹐然后才有人”﹐这个“先”是时间上的先。但是我们说“是人﹐一定先要是动物”﹐这个“先”是逻辑上的先。对于“物种起源”的论断﹐是对实际的肯定﹐需要查理˙达尔文多年观察﹑研究﹐才能够作出。但是上面我们说的第二句话对实际无所肯定。它只是说﹐人的存在逻辑上涵蕴动物的存在。用同样的道理可以得出﹕万物的存在涵蕴“有”的存在。老子说“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第四十章?)﹐就是这个意思。

  老子这句话﹐不是说﹐曾经有个时候只有“无”﹐后来有个时候“有”生于“无”。它只是说﹐我们若分析物的存在﹐就会看出﹐在能够是任何物之前﹐必须先是“有”。“道” 是“无名”﹐是“无”﹐是万物之所从生者。所以在是“有”之前必须是“无”﹐由“无” 生“有”。这里所说的属于本体论﹐不属于宇宙发生论。它与时间﹐与实际﹐没有关系。因为在时间中﹐在实际中﹐没有“有”﹐只有万有。

  虽然有万有﹐但是只有一个“有”。《老子》第四十二章?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里所说的“一”是指“有”。说“道生一”等于说“有”生于“无”。至于“二”﹑“三”﹐有许多解释。但是﹐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也可能只是等于说万物生于“有”。“有”是“一”﹐二和三是“多”的开始。

  自然的不变规律

  《庄子》的《天下》篇说﹐老子的主要观念是“太一”﹑“有”﹑“无”﹑“常”。“太一”就是“道”。道生一﹐所以道本身是“太一”。“常”就是不变。虽然万物都永远可变﹐在变﹐可是万物变化所遵循的规律本身不变。所以《老子》里的“常”宇表示永远不变的东西﹐或是可以认为是定规的东西。老子说﹔“取天下常以无事。”(第四十八章?)又说﹕“天道无亲﹐常与善人。”(第七十九章?) 万物变化所遵循的规律中最根本的是“物极必反”。这不是老子的原话﹐而是中国的成语﹐它的思想无疑是来自老子。老子的原话是“反者道之动”(第四十章?)﹐和“逝曰远﹐远曰反”(第二十五章?)。意思是说﹐任何事物的某些性质如果向极端发展﹐这些性质一定转变成它们的反面。

  这构成一条自然规律。所以“祸今福之所倚﹐福今祸之所伏”(第五十八章?)﹐“少则得﹐多则惑”(第二十二章?)﹐“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第二十三章?)﹐“天下之至柔﹐ 驰骋天下之至坚”(第四十三章?)﹐“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第四十二章?)。所有这些矛盾的说法﹐只要理解了自然的基本规律﹐就再也不是矛盾的了。但是在那些不懂这条规律的一般人看来﹐它们确实是矛盾的﹐非常可笑的﹐所以老子说﹔“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第四十一章? )

  或可问﹕假定有一物﹐到了极端﹐走向反面﹐“极端”一词是什么意思﹖ 任何事物的发展﹐是不是有一个绝对的界限﹐超过了它就是到了极端﹖ 在《老子》中没有问这样的问题﹐ 因而也没有作出回答。但是如果真要问这样的问题﹐我想老子会回答说﹐划不出这样的绝对界限﹐可以适合一切事物﹐一切情况。就人类活动而论﹐一个人前进的极限是相对于他的主观感觉和客观环境而存在的。以艾萨克˙牛顿为例﹐他感觉到﹐他对于宇宙的知识与整个宇宙相比﹐简直是一个在海边玩耍的小孩所有的对于海的知识。牛顿有这样的感觉﹐所以尽管他在物理学中已经取得伟大的成就﹐他的学问距离前进的极限仍然很远。可是﹐如果有一个学生﹐刚刚学完物理教科书﹐就感觉到凡是科学要知道的他都已经知道了﹐他的学问就一定不会有所前进﹐而且一定要反而反退。老子告诉我们﹔“富贵而骄﹐自遗其咎。”(第九章?) 骄﹐是人前进到了极端界限的标志。骄﹐是人应该避免的第一件事”

  一定的活动也相对于客观环境而有其极限。一个人吃得太多﹐他就要害病。吃得太多﹐ 本来对身体有益的东西也变成有害的东西。一个人应当只吃适量的食物。这个适量﹐要接此人的年龄﹑健康以及所吃的食物的质量来定。这都是事物变化所遵循的规律。老子把它们叫做“常”。他说﹕“知常曰明。”﹙第十六章?)又说﹕“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同前)

  处世的方法

  老子警告我们﹕“不知常﹐妄作﹐凶。”(同前)我们应该知道自然规律﹐根据它们来指导个人行动。老子把这叫做“袭明”。人“袭明”的通则是﹐想要得些东西﹐就要从其反面开始﹔想要保持什么东西。就要在其中容纳一些与它相反的东西。谁若想变强﹐就必须从感到他弱开始﹔谁若想保持资本主义﹐就必须在其中容纳一些社会主义成分。

  所以老子告诉我们﹕“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第七章?)还告诉我们﹕“不自见﹐放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衿﹐ 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第二十二章?)这些话说明了通则的第一点。老子还说﹕“大成若缺﹐其用必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第四十五章?)又说﹕“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 (第二十二章?)这说明了通则的第二点。

  用这样的方法﹐一个谨慎的人就能够在世上安居﹐并能够达到他的目的。道家的中心问题本来是全生避害﹐躲开人世的危险。老子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和解决﹐就是如此。谨慎地活着的人﹐必须柔弱﹑谦虚﹑知足。柔弱是保存力量因而成为刚强的方法。谦虚与骄傲正好相反﹐所以﹐如果说骄傲是前进到了极限的标志﹐谦虚则相反﹐是极限远远没有达到的标志。知足使人不会过分﹐因而也不会走向极端。老子说﹕“知足不辱﹐知止不殆。”(第四十四章?)又说﹕“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第二十九章?)

  所有这些学说﹐都可以从“反者道之动”这个总学说演绎出来。著名的道家学说“无为”﹐也可以从这个总学说演绎出来﹐“无为”的意义﹐实际上并不是完全无所作为﹐它只是要为得少一些﹐不要违反自然地任意地为。

  为﹐也像别的许多事物一样。一个人若是为得太多﹐就变得有害无益。况且为的目的﹐ 是把某件事情做好。如果为得过多﹐这件事情就做得过火了﹐其结果比完全没有做可能还要坏。中国有个有名的“画蛇添足”的故事﹐说的是两人比赛画蛇﹐谁先画成就赢了。一个人已经画成了﹐一看另一个人还远远落后﹐就决定把他画的蛇加以润饰﹐添上了几只脚。于是另一个人说﹔“你已经输了﹐因为蛇没有脚。”这个故事说明﹐做过了头就适得其反。《老子》里说﹕“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第四十八章?)这里的“无事”﹐就是“无为”﹐它的意思实际上是不要为得过度。

  人为﹑任意﹐都与自然﹑自发相反。老子认为﹐道生万物。在这个生的过程中﹐每个个别事物都从普遍的道获得一些东西﹐这就是“德”'“德”意指power(力)或virue(德)。“德”可以是道德的。也可以是非道德的﹐一物自然地是什么﹐就是它的德。老子说﹕“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第五十一章?)这是因为﹐道是万物之所从生者﹐德是万物之所以是万物者。

  按照“无为”的学说﹐一个人应该把他的作为严格限制在必要的﹑自然的范围以内。“必要的”是指对于达到一定的目的是必要的﹐决不可以过度。“自然的”是指顺乎个人的德而行﹐不作人为的努力。这样做的时候﹐应当以“朴”作为生活的指导原则。“朴” (simplicity)是老子和道家的一个重要观念。“道”就是“璞”(“UncarvedBlock”﹐未凿的石料)﹐“璞”本身就是“朴”。没有比无名的“道”更“朴”的东西。其次最“朴”的是“德”﹐顺“德”而行的人应当过着尽可能“朴”的生活。

  顺德而行的生活﹐超越了善恶的区别。老子告诉我们﹔“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 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己。”(第二章?)所以老子鄙弃儒家的仁﹑义﹐以为这些德性都是“道”﹑“德”的堕落。因此他说﹕“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第三十八章?)由此可见道家与儒家的直接冲突。人们丧失了原有的“德”﹐是因为他们欲望太多﹐知识太多。人们要满足欲望﹐是为了寻求快乐。但是他们力求满足的欲望太多﹐就得到相反的结果。老子说﹕“五色令人目盲。 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第十二章)所以﹐“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第四十六章?)为什么老子强调寡欲﹐道理就在此。

  老子又同样强调弃智。知识本身也是欲望的对象。它也使人能够对于欲望的对象知道得多些﹐以此作为手段去取得这些对象。它既是欲望的主人﹐又是欲望的奴仆。随着知识的增加﹐人们就不再安于知足﹑知止的地位了。所以《老子》中说﹕“慧智出﹐有大伪。”(第十八章?)

  政治学说

  由以上学说老子演绎出他的政治学说。道家同意儒家的说法﹕理想的国家是有圣人为元首的国家。只有圣人能够治国﹐应该治国。可是两家也有不同﹐照儒家说﹐圣人一旦为王﹐ 他应当为人民做许多事情﹔而照道家说﹐圣王的职责是不做事﹐应当完全无为。道家的理由是﹐天下大乱﹐不是因为有许多事情还没有做﹐而是因为已经做的事情太多了。《老子》中说﹔“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民多利器。国家滋昏。人多伎巧﹐奇物滋起。法令滋彰﹐盗贼多有。”(第五十七章?)

  于是圣王的第一个行动就是废除这一切。老子说﹕“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 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第十九章?)又说﹕“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第三章?) 圣王首先要消除乱天下的一切根源。然后﹐他就无为而治。无为﹐而无不为。《老子》 中说﹕“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第五十七章?)“无为﹐而无不为”。这是道家的又一个貌似矛盾的说法。《老子》中说﹕“道常无为而无不为。”(第三十七章?)道是万物之所以生者。道本身不是一物﹐所以它不能像万物那样“为”。可是万物都生出来了。所以道无为而无不为。道﹐让每物做它自己能做的事。 照道家说﹐国君自己应该效法道。他也应该无为﹐应该让人民自己做他们能做的事。这里有“无为”的另一种含义﹐后来经过一定的修改﹐成为法家的重要学说之一。

  孩子只有有限的知识和欲望。他们距离原有的“德”还不远。他们的淳朴和天真﹐是每个人都应当尽可能保持的特性。老子说﹕“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第二十八章?)又说﹔ “含德之厚﹐比于赤子。”(第五十五章?)由于孩子的生活接近于理想的生活﹐所以圣王喜欢他的人民都像小孩子。老子说﹕“圣人皆孩之。”(第四十九章?)他“非以明民﹐将以愚之。”(第六十五章?)“愚”在这里的意思是淳朴和天真。圣人不只希望他的人民愚﹐而且希望他自己也愚。老子说﹕“我愚人之心也哉﹗”(第二十章?)道家说的“愚”不是一个缺点﹐ 而是一个大优点。

  但是﹐圣人的“愚”﹐果真同孩子的“愚”﹑普通人的“愚”完全一样吗﹖ 圣人的愚是一个自觉的修养过程的结果。它比知识更高﹔比知识更多﹐而不是更少。中国有一句成语﹕ “大智若愚”。圣人的愚是大智﹐不是孩子和普通人的愚。后一类的愚是自然的产物﹐而圣人的愚则是精神的创造。二者有极大的不同。但是道家似乎在有些地方混淆了二者。在讨论庄子哲学时﹐这一点就看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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