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应该怎样读书

Mar20

一个人应该怎样读书

时间:2019/03/20 07:29 | 分类:历史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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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应该怎样读书

首先,我要请大家特别注意我这个题目末尾的问号。

对于这个问题,即使我能为我自己做出回答,这个回答也只适用于我自己而不适用于你们。

因此,关于读书方面,一个人能对另一个人所提出的唯一劝告就是:不必听什么劝告,只要遵循你自己的天性,运用你自己的理智,作出你自己的结论,就行了。

如果我们之间在这一点上能取得一致意见,我才觉得自己有权利提出一些看法或建议,因为你们决不会允许它们去束缚你们自己的独立性,而这种独立性才是一个读者所拥有的最重要的品质。

因为,说到底,对于书能制定出什么规律呢?滑铁卢之战是在哪天打的——这件事能够肯定。

但是,《哈姆雷特》这个戏是不是比《李尔王》更好呢?谁也说不了。

对这个问题,每个人只能自己给自己拿主意。

要是把那些身穿厚皮袍、大礼服的权威专家们请进我们的图书馆,让他们告诉我们读什么书、对于我们所读的书估定出什么样的价值,那就把自由精神摧毁了,而自由精神才是书籍圣殿里的生命气息。

在其他任何地方我们都可以受常规和惯例的束缚——只有在这里我们没有常规惯例可循。

但是,要享受自由,我们当然也得对自己有一定限制。

我们不能徒劳无益地、愚昧无知地浪费掉自己的精力,为了给一个玫瑰花坛浇水,把半个宅子全喷洒得精湿。

我们必须在当场准确有力地培养自己的能力。

但是,很可能,这就是我们在图书馆里首先要面对的一个难题。

“当场”是什么呢?猛然看起来很可能不过是杂七杂八的一大堆。

诗歌和小说,历史和回忆录,词典和蓝皮书;各种性情、各种民族、各种年龄的男人和女人用各种文字所写的书全拥挤在架子上。

屋外驴子在嘶叫,妇女们在抽水机旁聊天,马驹在田野上奔跑。

我们从哪里开始呢?我们怎样才能把这数量巨大的浑沌一团理出一个头绪,以便从我们所读的书里获得最深刻、最广泛的乐趣呢?

说起来好像很简单:既然书有种种类别(小说,传记,诗歌),我们只要把它们分门别类,找出各自理应给予我们的东西就行了。

但是很少人向书要求它们能给子我们的东西。

我们读书的时候,想法常常是模糊不清和自相矛盾的:我们要求小说一定要真实,诗歌一定要虚假,传记一定要把人美化,历史一定要加强我们的偏见。

在我们读书的时候,如果我们能够先把这一类的成见全都排除干净,那就是一个值得赞美的开端。

不要向作者发号施令,而要设法变成作者自己。

做他的合作者和同伙。

如果你一开始就退缩不前、持保留态度并且评头论足,你就是在阻止自己、不能从你所读的书中获得尽可能丰富的意蕴。

但是,只要你尽可能宽广地坦开你的心胸,那么书一开头的曲曲折折的句子中那些几乎察觉不出的细微征兆和暗示,就会把你带到一个与任何别人都迥然不同的人物面前。

沉浸于这些东西之中,不断熟悉它们,很快你就会发现作者是在给予你,或者试图给予你,某种远远更为明确的东西。

一部三十章的长篇小说(如果我们首先考虑的是如何阅读小说的话)就是一种创造出来的像建筑物一样形式固定而又受到严格控制的东西。

但是语言不像砖头,它是无法触摸的;阅读过程比观看过程更费时间也更为复杂。

也许,要了解小说家创作的种种要素,最便捷的办法不是阅读,而是写作,是亲自动手,对于语言使用中的风险和艰难进行一番试验。

那么,就回想一下在你心里留下清晰印象的一个事件吧——譬如说,你在街头走过时,碰到两个人正在谈话:一棵树正在摆动;一个电灯正在摇曳;谈话的腔调既有点滑稽、又有点悲哀;那一瞬间似乎包含着某种完整的幻象、某种精纯的构思。

但是,当你试图用语言把这个事件重新组合起来的时候,你却发现它分裂成为千百个印象碎片。

有些印象必须削减,其他印象却要加强;在这过程中你也许会完全丧失对于情绪本身的控制。

那么,丢开你那些模糊不清、凌乱不堪的稿子,再打开某个伟大小说家(笛福、奥斯丁或者哈代)的书吧。

这时候你就更能体会到他们的高超技艺了。

这时候,我们不仅是面对着作者这一个人,笛福、奥斯丁或者哈代,而且是在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里生活。

譬如说,在《鲁滨孙漂流记》中,我们像是行走在平坦的大路上;事情一件接一件发生;细节和细节的顺序——这就是一切。

但是,如果露天和冒险对于笛福意味着一切的话,它们对于奥斯丁可就毫无意义了。

她的世界是客厅,是谈话的人们,是通过他们谈话的多种映照显示出的人们的种种性格。

而当我们习惯于客厅生活及其种种印象之后,刚一走向哈代,我们又被旋转到了相反的方向。

我们四周是荒野,我们头顶上是星辰。

心灵的另一面这时也暴露出来了——在孤独之中阴暗面占了上风,而不是在交际场合里所显示的光明面。

我们现在所要面向的不是人与人的关系,而是人与大自然和命运的关系。

然而,尽管这种种世界如此不同,每个世界又是自有天地、和谐一致的。

每一个世界的创造者都小心翼翼地遵守着他自己的视角规律,所以,不管他们对我们的理解力造成了多么沉重的负担,他们总不会像有些小作家那样使我们迷惑不解,因为小作家常常在一部小说里引进了不同种类的现实。

这样,从这一个大小说家到另一个大小说家那里去——从奥斯丁到哈代,从皮考克[1]到特洛罗普[2],从司各特到梅利狄斯[3]——就好像是被揪着连根拔起来,先向这个方向再向另一个方向抛扔。

读一部小说是一门困难而复杂的艺术。

如果你打算利用小说家(伟大的艺术家)所能给予你的一切东西,你就必须不仅具备极其精细的感知能力,而且具备非常大胆的想象力。

但是,瞥一眼架子上那些品类不齐、乱七八糟的书本,就可以告诉你作者很少是“伟大的艺术家”;而且,通常的情况是——很多书压根儿就不是文艺作品。

例如,那些跟小说和诗歌打头碰脸挤在一起的传记和自传,那些大人物的传记,那些早就死去并且已经被忘记了的人们的传记,难道因为它们不是“文艺作品”,我们就可以不读它们了吗?或者说,我们仍然要读它们,只是用不同的方法、带着不同的目的去读呢?打比方说,傍晚时分,我们徘徊在一所住宅门前,这时灯火已经点亮,窗帘尚未拉下,宅子里每一层楼房都向我们显示出人生的一个断面,我们的好奇心油然而生——难道我们不可以首先用满足这一类好奇心的态度去读传记吗?在这种时候,我们对于这些人的生活充满了好奇心:他们家的仆人们正在闲聊,绅士们正在用餐,一位姑娘正在打扮自己去参加晚会,一位老太太正坐在窗口编织东西。

他们是谁?他们是何等样人?他们叫什么名字?他们的职业是什么,有些什么样的思想和经历?

传记和回忆录正是回答如此这般的问题,把许许多多这样的住宅照亮;它们向我们显示人们如何进行他们的日常事务,辛苦工作,失败,成功,吃喝,憎恨,热爱,直到死亡。

有时候,我们正在观看的时候,住宅暗淡了,铁栏栅消失了,我们到了海上;我们去打猎,航行,战斗;我们置身于野蛮人和军人当中;我们去参加重大战役。

再不然,要是我们高兴的话,也可以留在英国这里,留在伦敦,但场景仍然变换着;街道变得窄了,房屋变得小了,屋子里非常拥挤,镶着菱形的玻璃窗,发出恶臭气味。

我们看见了那位诗人邓恩,他被迫逃出了这样一所房子里,因为墙壁太薄了,孩子们一哭叫,他们的声音就能把它穿透。

我们可以跟随着他,通过书里所写的路径,一直跟到退肯南[4],到贝德福夫人的庭园——那本是贵族们和诗人们的著名聚会之地;然后,我们移步来到威尔顿[5]那所处于丘陵下的大宅子里,去听锡德尼[6]向他的姐姐朗读《阿卡狄亚》;[7]再漫游在那一片沼泽地带,看一看在那部著名传奇中频频出现的苍鹭;然后,再跟另一位彭布鲁克夫人安妮·克利福德向北旅行,去到她的荒原,否则就一头扎进城市,不过碰上身穿黑天鹅服装的加布里尔·哈威[8]正和斯宾塞[9]辩论诗歌问题的时候,千万不要笑出声来。

没有什么比在黑暗与辉煌交错的伊丽莎白时代的伦敦磕磕绊绊地摸索行走更有趣的事情了。

但是也不能一直待在那里。

因为坦普尔[10]和斯威夫特、哈利[11]和圣·约翰[12]在向我们招手;要理清他们之间的争论、破译出他们每个人的性格,需要花费一个又一个小时才行;如果我们对他们感到厌倦了,可以继续向前遛达,走过一位身上珠光宝气的黑衣贵夫人,去找约翰逊博士、哥尔斯密斯和加立克[13];再不然,高兴的话,就渡过海峡,去会见伏尔泰、狄德罗和杜·德凡得夫人[14];然后回到英国和贝德福夫人的庭园一度所在地、蒲柏[15]后来也住过的退肯南(有些地方、有些人名就是这样不断重复出现!),再到沃尔蒲尔[16]在草莓山的家里。

但是,沃尔蒲尔又给我们介绍了一大群新相识,又有许多人家要去拜访、许多门铃要去拉,譬如说,在贝利斯女士的门台前面,我们就很可能要犹豫片刻,因为,看哪,萨克莱[17]也走过来了;他是沃尔蒲尔所爱的这个女人的朋友;如此看来,只消从这个朋友到那个朋友,从这个花园到那个花园,从这个宅院到那个宅院,我们就等于从英国文学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而且常常会猛然醒悟,发现在眼前又回到了老地方——要是我们还能把眼前这一时刻跟从前所有已经消逝的时刻区分清楚的话。

那么,这也就可以当作我们阅读传记和书信的一种方法;我们可以用它们来照亮过去时代的许许多多窗口;我们可以看看那些早已死去的名人在日常生活中有哪些习惯,有时候还可以设想:我们既然和他们这样接近,说不定能意外发现他们的什么秘密;我们还可以抽出他们所写的一部剧本或者一首诗,看看当着作者的面把它读一读会产生什么不同的效果。

但是,这么一来就又引出另外一些问题。

我们一定要问:一部书会在多大程度上受到作者生活经历的影响?——生活中的这个人去说明书的作者,这到底有多大的可靠性?而且,语言这东西既是这样灵敏、这样容易接受作者性格的影响,那么,我们对于他这个人在我们心中所引起的同情和反感,究竟应该在何种程度上加以拒绝、又在何种程度上予以接受呢?这些就是当我们阅读传记和书信时压在我们心上的问题,对于这些问题我们必须自己作出回答,因为涉及到这样一个纯属个人的问题,要是完全听任别人的偏好来指导,那未免太危险了。

但是,我们也可以带着另外一种目的来读这一类的书籍,不是为了阐明文学作品,也不是为了熟知那些名人,而是为了提高和锻炼我们自己的创造能力。

在书架的右边不是有一个打开的窗户吗?停止阅读、向窗外看一看该是多么愉快!那景致,正因为它那无意识、它那无关联、它那永远的变动不居,又是多么令人鼓舞:几匹马驹在田野上绕着圈子奔跑,一个女人在井边往她的水桶里装水,一只驴子把头高高仰起、发出长长的刺耳悲鸣。

任何图书馆里大部分的书籍不过就是像这样的男人们、女人们和驴子们生活中短暂瞬间的记录罢了。

任何文学,一旦过时,总会积累起它的废旧书堆,总会留下它那用已经老化的、颤抖无力的语言对于已消逝的时代和被忘却的世事所作出的记录。

但是,如果你有兴致沉浸于阅读废旧书籍,你就会对于那些已被摈弃、任其腐烂的人世生活陈迹感到震惊、甚至被它们所折服。

那也许是一封信——但它描绘出什么样的一幅图像!那也许只是几句话——但它们使人联想到什么样的一种远景!有时候,会碰到一篇完整的故事,充满妙趣和感染力,而且首尾完整,仿佛是某位大小说家的手笔,然而它其实不过是一个旧时代的演员,泰特·威尔金生[18],在回忆琼斯上尉的奇特经历;或者只是威灵顿公爵[19]麾下的一个年轻中尉爱上了里斯本的一位漂亮姑娘;或者只是玛丽亚·艾伦[20]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丢下她手里的针线活,叹气说她多么希望自己早该接受伯尔内博士的好心忠告而没有跟她的利希私奔。

这些材料没有任何价值,完全可以弃置不顾,但是当窗外的马驹在田野上绕圈子奔跑、一个女人在井边往她的水桶里装水、一只驴子在嘶鸣,这时候,偶尔翻翻这些废旧书堆,从遥远的往昔岁月中扒拉出几个指环、几把剪子或者几只打破的鼻子,又是多么引人入胜啊!

但是我们终久会对读废旧书籍厌倦的。

我们会倦于在废旧书中搜寻,只为了找出所需要的东西,好将威尔金生、班伯利和玛丽亚·艾伦们所能提供给我们的一半实情补充完整。

他们没有艺术家的驾驭和删简材料的能力;他们甚至不能把他们自己生平全部实情都说出来;他们把一个本来可以成为井井有条的故事弄得残缺不全。

他们所能提供给我们的只是事实材料,而事实材料乃创作中的低级形式。

因此,我们就产生了一种愿望,要结束这种不完全表现和近似估计,要停止搜寻人类性格中的细微差别,而要享有更大程度上的抽象,享有创作中更纯粹的真实。

因此,我们就创造出那种情境,强烈而具有共性,不注意细节,而用某种有规律并反复出现的节拍来强调气氛,它的自然表现形式就是诗歌;当我们几乎能够写诗之时,也正是阅读诗歌的好时候。

西风啊,你什么时候才刮?

好让小雨轻轻落下。

我的爱何时回到我的怀抱?

我好安卧在自己的床榻。

[21]

诗歌的冲击力是强烈而直截了当的,在那片刻之间,除了为这首诗所感动之外再也不会有任何其他感觉。

我们一下子就投入了何等深邃的境界!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抓住;也没有什么东西阻挡我们的飞翔。

小说给人的幻觉是逐渐形成的;小说的效果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当人们读这四行诗的时候,谁还会停下来问一问诗是谁写的,或者在心里想起邓恩的家或者锡德尼的秘书,再不然,把这四行诗卷入纷纭复杂的往昔岁月和连续不断的世代交替中去呢?诗人永远是我们的同时代人。

初读诗的一瞬间,我们的身心是集中的、紧缩的,就像个人感情受到猛烈冲击时那样。

但是,后来,那感触才像水波涟漪似地扩大着圈子在我们的心里展开,以致延伸到遥远的含意;于是开始了理性的探索和评论,我们也意识到回声和反射。

强烈的诗情能覆盖广大的感情领域。

我们只用比较一下,先体会下面两行诗中开门见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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