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有风筝摸过天空

Jun25

那年有风筝摸过天空

时间:2019/06/25 06:26 | 分类: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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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有风筝摸过天空

翻到小冉写的那一页他突然停住了好久,那娟秀的笔迹写着:希望你好些再好些。眼睛有点湿,阿林知道自己哭了。
南方小城的B中,有个叫阿林的男孩总是在课间托着腮帮望着只能从窗口露出的一小块天空。那里总是充满了好多秘密,有时会飞过一只鸟,有时会飘过一朵云,甚至有时会出现一只风筝。
15岁的阿林总是感觉陷入一大堆烦恼之中,生活中有太多不顺心的事情围绕着自己。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要存在,为什要升学,为什么要考试,为什么大人要吵架,为什么同父同母的亲哥哥高大帅气自己一点也不?
学校的校服是蓝白相间的运动服,没有任何特长任何装饰的套在B中同学的身上,除了胖点瘦点高点矮点的区别之外,放眼望去都像是历史课本的插图里整齐划一的兵马俑。只有走近的时候才会发现有的同学脸上布满了小痘痘,有的同学眉清目秀。那个时候的男生已经开始悄悄的注意自己的外表。他们会在自己的头发上喷一些口喱水,用一些去除痘痘的洗面奶。阿林却宁愿让自己的头发蓬松干巴,脸上桀骜地长上几个小痘痘,也不用那些东西。
阿林不英俊也不丑陋,就是普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新来的美女老师上完一个多星期课后,叫他起来回答问题竟然叫不出他的名字,阿林并没有感到生气或者沮丧,这种事情发生多了也就渐渐的麻木了,甚至心里有点淡淡的窃喜,美女老师叫不出他名字窘迫得脸有点红,真是好看。当然不仅阿林认为她好看,基本上班里所有的男生都认为她好看。
人们可能不知道阿林,但是绝对不可能不知道阿木。阿木是阿林的哥哥,自然飘逸的头发,高高的个子,打篮球打得十分好,学习总是班里的前三名,在学校的晚会上还能唱出很好听的歌曲,课间的时候总有些女生来问他一些问题。
还好哥哥大我5岁,还好哥哥已经离开了B中,阿林有时候总这样安慰自己。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哥哥阿林总是感觉到一股压力,爸妈都说哥哥是个听话懂事情的好孩子,他会温习功课到晚上两点多钟,而阿林则会窝在被窝里看武侠小说到深夜。周末的时候爸妈总是鼓励哥哥到小区的篮球场去打会儿篮球,而到小区的篮球场上把他揪回家里看书。
阿林有盒水彩,是他十五岁生日那天爸妈送的。每次课间抬头看着窗外天空的时候,他总是把那些看到的东西给画下来,各种各样的鸟儿,各种形态的白云,但是只有一种样子的风筝,火红火红的蝴蝶风筝,鲜艳得旁边的太阳都失去了光辉。
十五岁那年,阿林习惯了仰望天空,用一种火红火红的颜色,画下了一张张展翅高飞的蝴蝶风筝。
转学生蚂蚁和锅盖头小冉
初一的下学期,班里转来一个同学,长得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衣服破旧,学习成绩也不好,老师也很少关注他,同学们都欺负他。等他回答问题的时候后面的同学会抽掉他的椅子,会在他瘦弱的后背上画乌龟。久而久之同学都记不住他的名字了,感觉他渺小得像一只蚂蚁任何人都可以一脚把他踩扁或者遗忘,所以大家给他安上了一个绰号叫做蚂蚁。
班里的男同学欺负他,甚至女同学都会欺负他,让他帮她们买零食,把垃圾扔到教室门外的垃圾桶里。终于有一天阿林对着班里一个让蚂蚁扔垃圾的女生喊道:你们不要老欺负他,自己又不是没有长腿。因为这么一喊,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那个女生是班里长得挺漂亮的一个女生,班里的男生都剑拔弩张的看着阿林,僵持中一个女生飞快的拿过蚂蚁手上的垃圾扔到门外的垃圾桶呈。
这件事情过后蚂蚁和阿林成了同桌,相处一段时间以后,阿林发现蚂蚁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惦记着阿林对他的帮助,每次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他会抢着帮他占座,有的时候阿林上课打瞌睡蚂蚁会帮他认真的做笔记。阿林发现,唯唯诺诺的蚂蚁眼里总有那么一丝难以发觉的坚强。
一次体育课上阿林一脚把球踢飞了,球砸到正在场边休息的一个女生头上。阿林红着脸去捡球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女孩清秀的脸庞,原来是上一次帮着蚂蚁扔垃圾的那个女生,阿林不好意思的说了声对不起,那个女生很豪爽的说了声没关系。
体育课后,阿林正式认识了那个叫做小冉的女孩,因为她的刘海很整齐的覆盖在额头上,阿林和她渐渐地慢慢地熟悉起来,后来就戏称她为锅盖头。
锅盖头问阿林为什么老喜欢看着窗外。阿林说透过窗户就能够看到蓝天,那里有白云,小鸟,还有风筝。锅盖头说你应该是向往自由,阿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锅盖头拉着他就往操场上跑,边跑边说:“我们逃课吧,去操场上晒太阳,那儿的天空更大更蓝。”阿林真的和锅盖头逃了一节数学课,锅盖头躺在草坪上对他说,我爸妈离婚了,我和我妈住在一起,每次后爸喝醉了酒都会打我妈,说着说着似乎看上去永远开心坚强的她竟然趴在阿林身上哭了。阿林说锅盖头你不用哭啊,不然我帮你妈妈去打他。锅盖头摇摇头说,你打不过他的,他的拳头有这么大,她用手在天空中画了一个很大圆圈。
阿林安慰她说,其实自己也不快乐,哥哥去南京的大学读书了,爸妈也经常吵架,他感觉世界里就他孤独的一个人。
锅盖头说,你以后不会孤单了,我做你的朋友。
在操场蓝蓝的天空下,风使劲的吹着,阿林和锅盖头的两个手指紧紧的勾在一起:我们以后是朋友。
期末考试过后蚂蚁又转校了,他悄悄地走了,正如他悄悄地来。他就像空气里的一粒尘埃随风飘来又随风飘走,没人在意也没人关心。临走的时候他递给阿林一本同学录,阿林写下了这么一句话:蚂蚁,我希望你自信起来,强大起来。
哥哥给家里打电话了,爸妈的脸上写满了笑意,他们总为这个儿子感到骄傲。阿林躺在床上看着黑黑的天花板有点自卑,有点忧郁。不过闭上眼睛想到锅盖头对他傻傻的笑,他心里的阴霾立刻一扫而空,充满了甜蜜。
阿林的心事和浅浅酒窝的女孩
放风筝的是一个看上去很温顺笑起来有个浅浅酒窝的女孩,小冉告诉他她叫小语是他们上一届的。初二的时候阿林从窗口再也没有看到飞在天空的火红风筝,阿林心想她是太忙了吧,可是他每天课间还是固执的透过窗口看着天空,他相信某一天风筝还会重新飞起来。
初二那一年的圣诞节,阿林画了一张卡片,卡片上是一片湛蓝的天空,飞着一只火红火红的风筝,他想了很多要说的话,但是最后在卡片的边缘用轻轻淡淡的笔迹签上自己的名字。他在食堂排队买饭的时候偷偷的把卡片塞到她浅蓝色的羽绒服帽子里面,他猜小语看到卡片的时候会笑得很好看吧,浅浅的酒窝盛满了幸福。
阿林后来发现自己把一切想得太美好。他的学姐小语毕业那天和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走在一起,脸上的浅浅酒窝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幸福好看。阿林捏着一张写了很久改了很久誊了好多遍的情书,躲在教学楼的角落里,再也迈不出一步。就在那么一刹间他感觉天空黑了下来,小小的心里充满了委屈。
那年夏天后,阿林再也不会透过窗户仰望天空,他开始逼迫自己念书,学着哥哥每天温习功课到晚上两点多钟,把武侠小说锁进抽屉里,专注于初中升高中的那场考试。

阿林的个子在那个夏天过后也悄然长高了,头发也不再蓬松,身上带了一种冷漠与高傲,不少女生在背后小声议论他,晚上上自习的时候还有女生悄悄的给他塞过小字条,不过他一点也不激动,神情有着超于这个年纪的冷落。
爸妈对小儿子的突然转变欣喜不已,现在每次周末的时候都会让他少看会书到外面透透风,打一会篮球,放松放松。
只有小冉知道,阿林心里的那种最初的萌动被扼杀的伤楚,逼迫他从自卑的青蛙变成一个骄傲的王子。这年夏天一个有着浅浅酒窝的女孩改变了一个藏着美好心事的男孩的人生轨迹。
其实,奇迹就在你抬头的一瞬间。
小冉下课时神秘的对阿林说,下午数学课的时候你抬头看一下窗外。阿林看着小冉神秘的表情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上数学课的时候阿林透过窗户突然看到天空中又出现了一只火红火红的蝴蝶风筝,竟然忘记了此刻正在上着数学课,箭一般的冲出教室。
操场上一个熟悉的女孩正在吃力的拽着线,努力让风筝飞得更高,贴在她额头上的刘海被风轻轻的吹起,脸颊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辉。阿林心里立刻充满了幸福的感觉,他激动地跑过去和小冉一起拉着线,天上的风筝越飞越高……
回去的时候,他们两人被数学老师罚站在门外。小冉调皮的向他吐了吐舌头,小声的说:“第二次。”
阿林说:“小冉……”
小冉又调皮的做了一个禁言的手势并接着做了一个拉勾的手势,阿林会意的笑了笑。
后来传出一条爆炸性的的消息,美女老师快要嫁人了,丈夫是一个又矮又胖的男人。不少男生都想不通为什么这么漂亮的老师要嫁给这么丑的男人呢?阿林也和他们一样想不通,为什么鲜花非要插在牛粪上?那时候孩子们还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爱情,也有一种东西叫做生活。
不过在第二次逃课的时候,阿林明白了,奇迹往往就出现在抬头的那一瞬。
希望你好些再好些
放假的时候,哥哥回家了,阿林特别高兴,虽然爸妈从小就拿哥哥来“压迫”自己,但阿林却真的想哥哥了。哥哥从南京带了好多好吃的回来:盐水鸭,桂花糕,老婆饼……一家人幸福的吃饭的时候他抢着给爸妈夹菜,妈妈摸着他的头眼睛眯成一条线说:“我们家阿林,长大了,终于长大了。”
晚上阿林拿出同学录一页又一页的翻着,那充满记忆的教室和充满记忆的同学从眼前一一飘过。
翻到小冉写的那一页他突然停住了好久,那娟秀的笔迹写着:希望你好些再好些。眼睛有点湿,阿林知道自己哭了。
中考在一个星期前就结束了,小冉去了小城的一所中专学护士,阿林奇迹般的考上了H高,小城最好的一所高中。
美女老师转到小城最好的一所初中,听说那个丑男人的老爸是个百万富翁,动了点关系就调走了。初三三班的同学在毕业那天一齐唱着一首水木年华的《成长》:轻轻春雨飞落幽桐秋风秋叶/在青春年少的日子/梦里花开花谢/轻轻起起落落/在伤疤漂泊的雨季里/亲爱的孩子为什么那么忧郁/什么时候多愁的世界才会远去/等待成长/树叶轻轻地来爱人无言离去/在淡淡如水的月光里/成长撕裂的痛苦苍白闪烁的泪/在无法忘却的记忆里/不要说/亲爱的孩子请不要哭泣/伤心总会留在成长的等待里。
唱着唱着很多人莫名其妙的哭了,老师眼睛也红了。
假期里他收到蚂蚁的一份很短很短的信:谢谢你,我生命中第一个朋友。阿林看到信的时候又想到小冉。他在自己的日记里写着《挪威森林》的男主人翁渡边告诫自己的一句话:我会活得比现在更坚强,然后成熟,我将成为大人,我必须这样做,我感觉到什么叫责任了,为了生存下去,我不得不好好的付出代价啊!谢谢你,小冉!
那天晚上阿林做了一个梦,梦里火红火红的蝴蝶风筝飞得很高很高,锅盖头和小酒窝都在笑。那年,阿林十七岁,有风筝摸过天空。
天空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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