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大麻烦:世界第一大经济体分裂,全球大萧条即将再临?

Sep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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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大麻烦:世界第一大经济体分裂,全球大萧条即将再临?

英国「脱欧派」的根源

为什么公民投票由脱欧派胜出?毫无疑问,历史学家和政治学家们将在未来几十年里对这个问题进行辩论。但我认为答案的基本线索现在很清楚。英国人民从来不喜欢现在这个我们所知的欧盟。当英国在一九七三年加入它时,它被称为「共同市场」。英国人从来不喜欢这个计画的政治面向; 事实上,大多数英国人几乎没有意识到,政治联盟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存在于一九五七年签署的《罗马条约》之中。

对于这些英国选民,让他们希望英国留在欧盟是一个简单的经济自利考量。 在二十世纪七○年代,英国一直像是欧洲「病夫」。相比之下,大多数大陆国家似乎做得非常好。英国加入欧盟是出于某种经济失败的意识。然而,这种感觉并没有延伸到对自身政治制度的幻灭,或放弃放弃英国主权的意愿。相比之下,在欧洲大陆,因为经过战争的蹂躏,其原有的政治制度因此被翻转,政治联盟的想法不仅没有威胁,而且对某些人来说,似乎是一种救赎。

英国和欧盟其他国家的相对地位在一九七九年柴契尔夫人胜选后不久开始改变。英国开始做得更好,而欧洲大部分地区的表现开始恶化。英国的相对成功持续,但柴契尔夫人在东尼·布莱尔的工党政府下失去了权力。真正的致命关键是一九九九年欧元的形成,当时被誉为是一个政治胜利,又是欧洲重建经济成功的关键。然而单一货币已经变成一场灾难,事实上,我认为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人为经济创伤。

的确,英国处于欧元区之外,同时也在申根国家自由护照旅游区之外。如果你要说,英国只是欧盟的一个半独立成员也行。随着欧元区经济继续恶化,相对英国经济还相当不错,越来越多的人质疑英国保留欧盟会员在经济面向的必要性。

与此同时,欧洲联盟的政治野心现在变得更加明显,所有人都很清楚,英国已对欧盟的牺牲了为数众多的主权,如果没有改变,在未来几年,它将转让更多。欧盟正朝着「欧洲合众国United States of Europe」的最终野心前进。

移民的麻烦

如果欧元对欧洲经济是一场灾难,那么来自东欧的移民涌入则是对欧洲政客的一个致命打击。 从一开始,欧洲政治领导人希望欧盟类似一个正常国家。因此,自然想像人们在联盟内完全自由迁徙。 在一九五七年《罗马条约》签署后的头几十年里,自由迁徙没有造成任何问题。原因很清楚:欧盟的原始成员都处于同样的经济发展水平和生活水平。因此,虽然相当多的人跨越欧洲各国边界生活和工作,当时的移动采取了一种相当平衡的交换的形式。人们从联盟的一个部分到另一个部分并没有大规模的移动。

所有这一切都随着东欧前共产主义国家的加入而改变。讽刺的是,这个欧盟的东方延伸已经得到英国的支持。此外,我认为非常正确。正如我在这本书中所说的,欧盟是前东欧难民国家的收容所,因为他们试图逃离共产主义和俄罗斯的枷锁。对于这一点,如果没有别的,欧盟值得高分。

但问题是,这种大规模的扩展,包括处于低得多的发展水平的国家和人民,没有人认为应该重新思量欧盟,包括其机构和自由迁徙的问题,必须要做出根本性的改变。

所以你现在可以看到这么多英国人投票离开欧盟的动机。有两个主要原因:第一,想限制移民进入英国的水平; 其次,希望从欧盟机构收回控制权,并将其恢复给英国人民,由国会和英国法院把关。

英国脱欧的后续影响

当我旅行世界各地,很多人对英国选择脱欧这件不寻常的事,向我表达他们的不可思议之情。正如他们所看到的,英国犯下了极其严重的自残行为。但这只表明了他们并不真正理解英国或欧盟!我不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主权国家愿意接受不受控制的移民,自己领导人丧失决定权以及服从在国外的外国法院的管辖权。你能想像这在美国、中国、台湾发生吗?答案应该很清楚了。

有些人认定赞成英国脱欧的选票代表了对全球化力量的一种反抗,就像在美国总统大选中支持唐纳德·特朗普的数百万美国工人阶级一样。但我认为这种类比是严重误导。美国先天就是孤立主义者,相比之下,英国一直是外向型的。大多数英国家庭与世界其他地方有着深厚的联系,并不害怕全球化这回事。他们反对的不是全球化,而是反对像帝国一般过度扩张的欧盟。

毫无疑问,未来几年英国将面临一条险峻的道路。但是,英国历史过往应该能让人相信英国将迎接挑战,并在未来取得成功。我一直是新加坡的崇拜者,我非常清楚,当它在一九六五年离开马来西亚联邦时,前途似乎是相当严峻。然而,在李光耀的辉煌领导下,它沿着一条向世界开放的道路,藉着极其良好的政府的治理,取得了巨大的经济成就。

英国不是新加坡,也不能遵循完全相同的道路。但我希望并相信新加坡将提供一个愿景,激励英国政治领导人,并给予英国人一些信心──为了成功,你不需要属于一个俱乐部(欧盟)。

罗杰‧布特尔
志于伦敦,二○一六年十一月

英国公投 --以及其他有关存在的挑战

欧盟正在一个分水岭上,它所面对最重大的挑战是英国针对欧盟会员资格的公民投票。投票的结果将会有非常深厚的影响,这还不只是对英国,也对欧盟的整体。
英国公投拉高了直接针对欧盟核心的问题︰参杂了经济与政治的题材,而且深深相互缠绕。不良的政治结构,制造出不良的决策,而且这些通常会造成负面的经济后果。的确,经济成功的秘密在于一个国家的体制性结构以及生产的能力﹔同样的,不良的经济结果经常会制造出丑陋的政治结局,而环绕着英国公投的辩论,正是政治与经济对撞的地方。

到公民投票之路

由于大卫‧卡麦隆所属保守党的内部压力,公民投票正在推行之中﹔大部分的阻碍来自于英国独立党(UKIP),在它极具争议却又拥有个人魅力的领导者奈吉尔‧法拉吉(Nigel Farage) 的带领下,在民意调查中获得好评,而且还威胁会拿走好几百万其他明智的保守党选票。为了能在二○一五年的大选中把对保守党的威胁极小化,卡麦隆被说服要承诺,如果保守党赢得了选举,他就会在二○一七年底之前,举办一次欧盟去留的公投。

在那时候,他也许相信,他并没有需要兑现这种承诺的可能,因为保守党全面大胜的机会显然是极其微小的。比较可能的结果,也就是所谓的一种「悬峙国会 a hung parliment」,必定会导致与另外一个自由民主政党的合作﹔他们不会受缚于那个公投的承诺,当然也不会举行公投。在这种情况之下,卡麦隆将可从他的承诺中解脱。这对增进保守党的团结和让得票数极大化方面,表现是正面的--而且没有额外的成本。

然而,卡麦隆是幸运的,英国选民并没有照剧本演出。他们给他的回馈是一次压倒性的大胜,但随着他的胜利而来的是尾巴上的刺,他发现他自己必须要兑现在刚开始时似乎只是一个空泛的承诺--脱欧公投。

卡麦隆的限制

对于欧盟,卡麦隆从来就不是一位全力支持者。的确,他通常被认为是一位欧盟怀疑论者,他的确是能力足备而且深刻务实。而原则上,他是能够为留在欧盟或离开它背书的--依照两种情况的后续细节安排而决定。

但是,首相并不准备要在接受现况的基础之下做决定。就像他的前辈哈罗德‧威尔森(Harold Wilson),在四十年以前同意举办一次有关英国会员资格的公民投票以便让自己的(工)党保持团结﹔卡麦隆规划的改变是,英国并不喜欢它的会员资格--或至少要假装改变。

在二○一三年一月的彭博社演讲中,他谈论得很远,并不是只列出了英国需求的购物清单。反而是,就像第七章所讨论的,他针对欧盟的失败做了一次完整的分析,以及需要做些什么来让事情回归正途。更进一步说,他演讲的核心较少谈到改变英国与欧盟的关系,而是谈到欧盟如何改变自己,这对全欧洲人民都有好处。

这的确是个对解决问题具有建设性的方法,对许多倾向于欧盟怀疑论的人,包括本书作者,怀疑欧盟是否还可以被如此改革,因而给予了对英国持续保有会员资格的支持。但最起码的,该有一场公民投票的举行,并在投票之前,他们必须要看到任何改造欧盟的企图会导致什么样的可能后果。

只是这些都发生在保守党在二○一五年五月「令人震惊」的胜利之前。在那之后,当面对必须兑现承诺之时,卡麦隆必须掌握四大关键的限制︰

跨越全欧洲大陆,对于英国让欧盟陷入另一个危机之中,而招致了严重的恼怒--而大部分的人认为那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只是想协助卡麦隆处理他在国内的政治困境。

欧盟的根本改革,即使大家都认为那是可能的,也已经同意了,都必须要先做条约的更改﹔但大家对那兴趣缺缺,而且如果时间表是如此的短,甚至没有机会去深思熟虑。

时间表的确是短的,因为在二○一七年德国会有一次普选,法国也会举行总统选举,欧盟将会被受限于突显两次选举。英国的公民投票势必要在那之前解决。
在二○一五年,一个新的欧洲危机出现了,对欧盟以及对英国持续保有会员资格的投票,具有潜在的巨大影响,那就是数量庞大的移民迁入欧洲。对选民而言,移民的迁入所凸显的是,对于离开欧盟所引发边界控制问题辩论的共鸣被强化了。通常在夏季的月份中,移民的迁徙较为频密。由此推论,公民投票应该在二○一六年夏天全面移民潮发生以前进行,暂且不用去考虑以后的夏天。

因此,这并不是关于英国去留能否推动欧盟改革的前导性规划,卡麦隆加强外交方面的努力,以确保欧盟领导人尽快确定对于英国要求事项进行协商。

协商的策略

他应该要求多少?在蒙提‧派松( Monty Python)的著作《大脑的生命 The Life of Brian》中,永远不变的讨价还价场景是,要求多一点,然后在压力之下逐步退让﹔最后在两位主事者的各自起点之间的某个地方达成协议。但无论这种方式的功效为何,如要达成好几个目标,势必会遭遇失败。这将是无法避免的,英国媒体视之为失败而且会再次检视,好像是英国与它的欧洲大陆伙伴协商不佳,然后会大大的影响对「脱欧」的投票。

所以,相反的,策略性的选择是要求少一点﹔只要求从某个观点来说,是英国的伙伴们被期望可以合理接受的。然后卡麦隆就可以带着他的「协议」回来,并向他的选民展示为一种胜利,而且他能够进行一种留在「改革过的欧盟」之中的运动。所以,卡麦隆塑造了一种协议,在二○一六年二月欧盟理事会的一次会议中被采纳。他也决定了在二○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举行公投,赋予大部分的政府组织充份时间准备投票活动,让英国留在欧盟之中。

在这个现实政治的故事中,有两点玄妙之处:首先,如果他在彭博社演讲中是真诚的,那表示他只能够从他的欧洲伙伴那里得到极少数的保证,所以有什么能够说服立场明显的欧洲怀疑论者和以务实著称的卡麦隆,去支持英国持续保留会员资格?

第二,如果已经做成决定,那他为何不在协商开始以前公告,然后才能掩盖他在欧盟已经不再强势的地位?如果你把数字告诉你的对手,而且不管他们如何承认,或不承认失败,你都将支持你与选民的协议,你不会使他们让步的意愿极大化。

如果第一个玄妙之处永远无从解决,因为关键因素深埋于卡麦隆的内心﹔那第二点看起来比较不像一个玄妙之处,而是一个大失策。

一场「交易」

卡麦隆要求了五件事情,包含了微不足道的笔记本式问题,和跨领域影响主权的问题︰

如果欧盟移民的子女住在国外,他们将无法享有儿童福利和儿童的税负减免。为了要能够申请在职福利,一位欧盟移民必须住在英国而且持续缴税至少四年。英国被排除于「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盟」之外。国家的国会能够阻挡不被期待的欧洲立法。保护非欧元区国家不受欧元区管辖,而且与此相关的,是对伦敦金融城的保护。

在所有的这些观点中,他真的是确保了一些事情,虽说这绝对比他所要求的少。而在协议之下,住在国外的移民子女仍然可以申请福利,只是他们的福利是比照他们母国所应享有的福利水准。

卡麦隆限制在英国至少住了四年的人申请在职福利方面是失败的。但无论如何,当极高水位的移民给国家的社会安全制度与公共服务施加压力时,这个协议对整体移民人数踩了紧急刹车。这个刹车将持续七年,而且没有更新的选项。任何国家想要适用这个刹车机制,必须向欧盟执委会提出申请,而核准也必须来自欧盟理事会。

至于对「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盟」,这个协议中说︰大家公认,英国……并没有针对与欧盟的进一步政治整合做出承诺。与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盟有关的参考事项,并不适用于英国。

这个协议对个别国家国会的权力提供了一种「红牌」的制度,如果百分之五十五的成员同意,允许一个国家的国会否决立法。

但不管怎样,这些「胜利」是相当空洞的。这个协议是否在法律上无懈可击甚至都是不确定的。特别是,它的观点有可能会被欧洲法院所推翻。

所谓的「红牌」制度,是一个笑话。到头来,绝大部分的国家必须从一开始就支持立法。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要确保百分之五十五以上国会成员的支持来反对一项措施,将会是完全不可能的。同时,限制移民申请福利,对于限制迁徙至英国的移民数量是毫无帮助的。而且,对于移民流入的限时「刹车」是由欧盟所控制的,而不是英国。

确认英国并没有对「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盟」做出承诺,倒是有些价值的,但是它的功能因缺乏坚定的保障而止步,就像对抗欧元的管辖不及于非欧元区的国家像是英国一般。再来,为了要确保这些「胜利」,卡麦隆先生必须要做出一个重要的让步,那就是,英国不能干涉欧元区走向进一步的整合。这是英国针对这个问题否决权的有效弃守,而这是英国在处理「后公投post-referendum」协商时所打的最强的 一张牌。

所以,清楚的结果是,自从卡麦隆于二○一三年一月在彭博社的演讲中提出了「高期望」之后,他在二○一六年二月所达成的协议却是个苦涩的失望。他所要求的是令人惊讶的少,而且,显然的,他所得到的甚至更少。这结局可能是,协议的细节应该无法、而且可能也不会,说服任何人该如何投票。这应该是要靠对于政治与经济问题的小心评量,然而这些问题大致上与卡麦隆开始从事他的外交任务之前是一样的。

本书列出了所有的争论点,而且试着展开一个推理性的评估,结论是立即的经济利益与损害的平衡,可能相当接近。这听起来不像是个引人注目的结论。然而,引人注目、而且应该被重视的是,有关经济的事物不应该展现并暗示为离开欧盟的任何障碍,如果从政治或其他基础层面来看似乎是被期望的话。而在本书的分析中,也提出了这的确似乎不该是被期望的论点,因为欧盟的许多政治上的不妥之处,是对议会式民主制度的一种侮辱。还有,欧洲社会将会被欧盟的处理移民问题不当而撕裂。

不管怎样,有好几个关键的问题被分析家放在一旁,摇摆未决,而现在需要被重新检视了。首先要开始的问题是,为何这么多的企业领袖明显支持留在欧盟,如果经济问题的确是受到均衡对待的话。

为何大企业支持保留会员资格

并不是所有的企业领袖都支持留欧,但是绝大部分的大型企业领导人以及他们的游说组织像是英国工业联合会(CBI),都支持留欧则是个事实(就像他们也赞成加入欧元区一般)。我们必须假设,他们是看到了对于自己事业的好处,但那也并不表示他们所感受到的自身利益就代表英国整体的利益,或者说,基于政治或宪法的因素支持留欧。针对这两个问题,企业领袖除了他们因为是普通公民而拥有那一票之外,完全不够资格通过考验。

事实上,当解读企业领袖说些什么时,有一个经济学上的关键结构性功能需要特别注意。即使如果英国脱欧的利益与损害的净平衡恰好是零(若将整个国家看成一体之下),那还是会有个别的获益者与受害者﹔而且相当容易了解的是,后者将会让事情单纯化而宁愿留在欧盟之内。英国脱欧的潜在受害者,是那些对欧洲大量外销、从世界其他部分小量进口、而且拥有相对较小的英国本土生意的公司。落在这个类别中的公司都极为庞大,而且在英国工业联合会当中极具代表性。

相反的,英国脱欧的好处应该会不成比例地为消费者所感受到,以较低的物价的形式,包括食物的价钱,也许也包括较低的税赋。而企业方面的获益者,应该会是那些受害于多余的欧盟规章,却又没有对欧盟从事很多外销的公司。这些企业都多半是规模小,并不是英国工业联合会所代表的公司。

还有一个获益的类别,并不会出现在任何企业领导者的计算之中,那就是在公共与非营利部门中,因欧盟规章神主牌的结束所带来的利益。英国最多成果发表的癌症研究者安格斯‧大格列许教授(Angus Dalgleish)告诉记者多明尼克‧劳森(Dominic Lawson),欧盟的临床实验指令(Clinical Trials Directive)增加的实验成本超过十倍。

最后的结局是,虽然企业领袖的声音要被听到是重要的,但是我们必须要小心的思考,他们在经济利益的平衡方面会有特殊的洞察力--然而对于政治与宪政方面的重要问题仍涉猎不足。

苏格兰的问题

很少有宪政方面的问题,会比苏格兰问题更重要。许多人相信,如果英国离开欧盟,这势必会引起苏格兰作为大不列颠王国成员的第二次公投﹔而根据目前的民意调查以及苏格兰人极有可能会投票留在欧盟,这会导致苏格兰的「脱英」。如果这个推理是扎实的,势必会让许多欧盟怀疑论者暂时止步而多想想。他们也许并不喜欢一个联盟,即所谓的欧盟,但他们对于另外一个联盟却是强力支持的︰大不列颠王国。

事实上,苏格兰的争议并不像它看起来那么具威胁性。英国政府并无义务一定要退让而举行第二次公民投票,如果苏格兰民族党 (Scottish Nationalist Party )认为他们可以获胜﹔而且对英国西敏寺政府而言,会有一个不愿如此作为的标记,后者应该是要为「一个世代」解决问题。
还有,虽然目前的民意调查并没有随之起舞,自从二○一四年九月的公投之后,经济状况是向反对独立的方向尖锐移动。经济的辩论在最好的情况下都永远是脆弱的,尤其是当中还有一个吊诡的问题,那就是,独立的苏格兰会使用何种货币。但那是在石油价格每桶一百二十美元的时候。现在的价格是接近每桶四十美元,一个独立的苏格兰,将立即必须增加钜额的税收,以及(或者)采取对不当公共支出的轮流缩减。

更进一步的说,自从二○一四年九月以来,欧盟已经大幅度的改变了。不管英国是否离开,它都已在危机之中。在这些状况下,如果苏格兰离开了英国,它要去哪里找到一个支持它的家?即使欧盟仍然存活,它也无义务邀请苏格兰重新加入。的确,几位的欧盟的领导者说得很清楚,苏格兰必须在其他想要加入国家的行列中找到位子。而且特别是西班牙,由于加泰隆尼亚的独立问题,可能会拒绝任何有关承认苏格兰的举动。

安全与外交政策

苏格兰的命运会直接冲击英国的安全。有时候的争论点是,如果英国离开欧盟将会危及安全,特别是现况,有着俄罗斯普丁好战性格的增长,以及国际恐怖主义的升高。

这些观点是前后不一致的,因为安全只是一个面向,而且欧盟几乎是无所贡献。英国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会员资格赋予了保护,而即使离开欧盟,也会持续。的确,除了法国是个例外,其他的欧盟会员对于国防问题一般所采取的是一种并不热衷的姿态。片面限制武器论者以及和平主义论者倾向于强势,而这些国家经常性的无法达到北约组织的承诺,国防支出至少达到国内生产毛额(GDP)的百分之二。如果我们的国防必须仰赖其他的欧洲国家,那就让上帝来救我们吧!
同时,在情报与反恐方面,英国持续表现超标。英国是所谓的「五眼」联盟国家之一,彼此分享情资︰美国、英国、加拿大、澳洲以及纽西兰。注意到这些国家在关键优势上的共同点是自然无奇的。

同样的,虽然对一些国家而言,英国如果离开了欧盟,重要性似乎将会下降,但它仍然将扮演一个全球性的关键角色。讽刺的是,如果对于英国在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的永久席位有立即的威胁,那必定是来自欧盟--有着高度兴趣替换英国,以及法国的席位。就像大卫‧欧文爵士(Lord David Owen)曾经说过的︰

假设这个国家在政治、经济与军事上都太弱,以致无法投票离开欧盟,是荒谬的,足以在法庭上被大声嘲笑。

英国脱欧对欧盟的影响

如果英国脱欧发生了(也不可能在欧盟更糟的时候发生了),会促使某些发展而导致欧盟结束。首先,一个简单的事情就是英国对欧盟预算的贡献,大约是一百亿英镑的净额。在平时,把这个负担由其他欧盟成员来分担,也许并不太困难,但现在并不是平时,有哪个国家会排队来接受它们的负担?又是德国吗?法国?其结果在各会员国之间,会造成一种不得体的争吵。

同时,在其他几个国家当中,对于新协议的喧闹,或者会员资格的公投,将是很可能的。领衔的国家有捷克、匈牙利、波兰以及荷兰。而法国的欧盟怀疑论者,则会对着英国脱欧的前景舔嘴唇,所看到的是二○一七年总统大选中的期望。

但是,英国脱欧的真正主要威胁,要几年以后才会来到。如果英国在欧盟之外进步繁荣,那它将导致对欧盟改革、或是离开与解体的严重压力。而且我们已不断的重复观察到,欧盟要改革自己是多么的困难。所以,欧盟的瓦解是极有可能的。

这样的预期,是否会让英国的欧盟怀疑论者暂停思考?刚好相反。我已讨论过,不管在早期的几十年,欧盟为欧洲获致什么成果,它现在已经超过了它的使用年限。它的菁英主义、自我膨胀浪费,和专注于规章与和谐,的确已成了阻碍欧洲进步的主要因素。依此推论,如果英国脱欧导致了欧盟的末日,那英国应该是为欧洲人民做了一项重大的服务。

欧洲的大麻烦

首先,是欧盟根本上不民主的特质。欧盟执委会并非由选举产生。欧洲议会相较于对应的国家国会,是一个较弱的组织,而且它本意如此。同时,欧洲法庭并不接受挑战。「欧洲整合」是欧洲的菁英从上而下,强加在欧洲人民身上的专案。

第二,主要因为它的组织结构,欧盟做了一些令人惊讶的坏决策。坏的决策过程,源自于一种独有的特性组合︰从欧盟源头发散而出的如梦幻般的品质,以及它要成为一个全方位国家的终极野心,个别会员国之间的讨价还价,一个权力过大的官僚体系,对于国家之间差异的轻蔑,对于市场知识的不足,而且又不予尊重,积弱的议会监督,以及议会与欧洲选民之间的完全缺乏连结。

第三,由于它的坏决策,包括从欧元区的总体灾难,到大量的个体干预而阻碍了商业,欧盟是一个巨大的经济失败区。虽然拥有欧洲传统的明显优势,欧盟的表现不但输给了新兴国家,也不如世界上的其他先进经济体。同时,它的劳动市场是个耻辱,导致了上百万人民--特别是年轻人,生活在痛苦之中。

第四,欧盟并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它目前的野心似乎是持续变得更大。它目前与乌克兰在协商的某种形式的副会员资格,扮演着促使普丁并吞克里米亚和东乌克兰不稳定的关键角色。在类似的脉络之下,现在它在承认土耳其成为完全会员方面,又迈前了一步。随着大约八千万的土耳其人被允许在欧盟之内任何地方迁徙、居住和工作,这肯定会成为一场「完全灾难」的处方。相反的,本书所曾讨论的是欧洲应该接纳土耳其成为欧洲某个机构的一个完整的成员︰但是那个机构必定不能包含人员的自由迁徙,这仍然与追求财政与政治的联盟有距离。

欧盟将走到末路

每当提起欧盟的未来,经常让我想起的比较对象是苏联,它存续的时间刚好不到七十年。罗马条约签订后的七十年,会把我们带到二○二七年。我完全无法确定欧盟将可存活那么久。

众所周知的,对于欧盟的如何开始,英国并没有扮演任何角色﹔但我认为欧盟如何结束,它将扮演一个主要的角色。这应该是合适的,英国人民对世界做出了不起的贡献,但这些贡献却没有均衡的分布在所有领域。我们对流行音乐的贡献是杰出的,而我们对于非流行音乐,例如,古典音乐的贡献,却没有在同一个层次。我们的古典音乐作曲家固然优秀,但却无法说他们足可与来自德国(和奥地利)最伟大的音乐家相提并论。在绘画方面,我们无法与义大利、西班牙、法国,甚至可能是荷兰人平起平坐。当然,我们的本地食物是独特的,但也不是以一种我们所期望的形式呈现。

我们对世界的贡献,在科学和先进知识方面是巨大的。然而,我质疑英国对世界做出的最伟大全面贡献,并不是在这些令人赞扬的方面,反而是在光谱的另一个极端,有关复杂多变的民主政府体制,议会与不成文法是自由与进步的基石。

很明显的是英国的天才,或者是他们不变的贬英本质,在某种程度上使我们能够避免因为欧盟优势所带来的两大谬误︰欧元以及申根免护照旅游区。然而,这些胜利仍然只是微不足道的。欧盟朝向一个可怕的结局猛冲,包括经济的、政治的与社会的方面。如果英国选民选择留在欧盟,虽然他们将可避免即将来到危机中的最坏部份,但他们将无法避免累积灾难溢出,跨越海峡。

如果,他们选择把英国从欧盟中移出,虽然过程中有许多痛苦的调适,但他们会带动一系列的后果﹔那不但会拯救英国,也会拯救整个欧洲。而且只要保持英国人最擅长的,他们将会站在标竿的地位,来协助从残旧的碎片中建立一个新的欧洲。

 

本文摘自好优文化《欧盟大麻烦:世界第一大经济体分裂,全球大萧条即将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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