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足是小脚妇女的另一个性器官?

Aug04

缠足是小脚妇女的另一个性器官?

时间:2018/08/04 19:29 | 发布:历史 | 分类:传统文化

  为什么要缠足?

  缠足风俗是历经几百年的社会风习演变所造成的,缠成一双小脚需要忍受痛苦、费时多年,缠成后造成妇女生活上很大的影响及改变,然而为什么有人愿意忍受这些痛苦毅然的裹上脚呢?

  1.男女有别

  缠足是一种两性分离式的装饰,几乎多数的装饰都在强调男女分野,让男女性天生生理的不同,产生更大的岐异,突显男强女弱,强调男性在外活动、女性在家活动的特性,呈现男主外、女主内,男性粗犷强悍、女性细腻柔弱的形象。

  最原始的缠足雏形,不管是来自荒淫的宫廷世家里面,或是教坊乐妓,原始的目的,不外是借着缠足双脚,穿上尖窄弓屈的鞋子跳舞,可以表现出特殊的肢体技巧,这有点类似芭蕾舞的效果,凌空回旋,如仙如幻,也表现出一种纤细、拘谨的步态。流风所及愈传愈广,配合上当时社会文化对妇女的要求,遂成为沛然巨流。这一股社会潮流,主要是现实中对于女性的规范,要求妇女得谨守贞节,男女内外各处,男女异群,妇女须深处闺中,谨守规范,以柔顺为正则,在这样的社会潮流之下,缠足很快的被发现到是推行女教很好的手段,儒学大师朱熹,曾很热心的推行缠足制度于福建漳州,作为传播汉族文化的工具,而教以男女有别之道。裹脚以后行动不便,处处受到限制,因此成为谨守闺范的保证,在男权高涨的时代环境下,成为一夫多妻制最有力的保障措施。

  2.社会规范

  千年来中国是一个以道德为指标的社会,守节、守纪、成为较宗教更高的标准,所以不须完善的律法也可成就一个稳固的社会。

  当缠足的风气渐渐传开以后,刚开始只有富贵家庭不须从事劳动的妇女率先接受这种风俗,很快的缠足反而变成了财富、权势、荣耀的表征,为了表示是出自上阶层的富贵人家、为使女儿能嫁入豪门,家家户户争相为女儿缠脚,清代台湾有「大脚是婢、小脚是娘」的说法,李笠翁《闲情偶寄》说:「宜兴周相国以千金购一丽人,名为『抱小姐』,因其脚小之至寸步难行,每行必须人抱,是以得名。」脚小至此,真是可悲可怜,但却是富贵人家争得的对象,缠足也是官宦世家、淑女必备的美容术,为中下阶层少女走入高阶层家庭的晋身阶,在那个时代娶妻托媒人探听女方的重点,除了在对方的家庭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在一双脚的大小,只要拥有一双傲人的小脚,必然成为争相说媒的对象,在新婚过门的时候,众亲友聚集争赌的焦点,也是在新娘的一 小脚,下轿的刹那,要是伸出一对尖生细小的金莲,立刻换来众人的赞叹,要是一双大黄鱼脚,恐怕难免遭人讪笑。

  3.家庭制度

  中国人将身体的改变、心性的改变、人际关系的改变都认为是重要的学习方式、教育方式与修行方式,最终的目的是希望在身体适当的改变下,能彻底的改变一个人未来的命运,中国传统的婚姻制度基本上是容许一夫多妻制,也有人更清楚的定义为一夫一妻多妾制,传统的婚姻制度一直是默许成功的男人可以拥有数位妻妾,众多妻妾之间难免会争宠,为了专房、得宠,只有痛下功夫修饰,缠足提供了一个好的修饰方向,同时缠足后行动不便,也颇有利于控制众妻妾,减少与他人偷情或逃逸的可能。

  4.审美观

  女人的美丽就是财富,是许多女人可以牺牲健康、牺牲行动的不便来换取被人称赞的美,缠足风俗逐渐形成之后,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少女成为男人爱恋的偶像,颤颤危危、扶墙摸壁的姿态,在情人眼里是一种飘然若仙的感觉,一种隐密的魅力,引人遐思。在这种环境下,审美的标准要求的是纤细柔弱、如弱柳扶风般的体态,唐代以前中国人对女性审美的角度是健硕丰盈的美,是健康活泼的美,在那个时代,许多动人的舞剧,由女性舞者表演,但是时事迁移,到了清代,除了卖解女郎以外,几乎见不到女性舞者,卖解女郎也多以走索、踢坛等表现一双纤瘦小脚却拥有超凡能力的技巧来引人惊叹,女性无法在运动、舞蹈上表现美感,只有终日从事女红,巧心设计、美化一双纤足,我们可以看到为小脚妇女设计的各种足饰,真是极其奢豪、琳琅满目,当年提倡解放小脚时,竟然发现脚放了以后,没有适当的足饰可供大脚的上层女性穿着,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有谁能突破层层规范而解放缠足?

  5.社会地位表征

  综观千年的缠足历史,缠足的风尚主要是在豪门巨富、大家闺秀、及风尘妓户中最广为流传,一般山村农妇、劳动婢女,裹足的比例较少,如有裹足,也常为粗缠略缚,一般家庭要有相当的条件,才能让少女把脚裹的很小,首先得有人能事事代劳,甚至在缠裹的几年中,还常须有人扶持,这在一般小康家庭,是不容易做到的,能缠得一双令人称羡的小足,代表她的家庭生活优裕,在一个悠闲富裕的家庭里,同辈聚处,互竞足小,成了小脚女人最重要的一种竞争,亲朋好友对少女一双脚的褒贬,在在使得缠足习俗更根深蒂固的落实在一般家庭里,如果更近一层了解当时小脚在床戏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裹脚以后对女性身材的变化,恐怕就更能体会到在长达千年的时间,在一个最强盛的文明古国,会有超过二十亿的妇女,把他们的一生与这种绮丽的风 紧紧的缠绕。

  金莲秘性解说

  高罗佩在《中国艳情》一书中说:「小脚是女性性感的中心,在中国人的性生活中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清代李汝珍在《镜花缘》中说:「缠足与造淫具何异?」千年来缠足风俗与人类性生活的关系,一直披着神秘的面纱若隐若现。

  小脚在一些人心目中是极为幽邃神秘的器官,林语堂说:「缠足自始至终都代表性意识的自然存在。」于是只要能看见、听见、接触到一对小脚,都会在男人心湖中震起涟漪,有人指出:缠足是为了增进性生活的情趣,是人类性生活史上创造出来的一片新天地。

  一双可爱的小脚,最让男人想入非非的莫过于想像一握在手的销魂,除了握在手里仔细鉴赏外,前人发现了种种玩莲的技巧,有爱莲者大献殷勤,帮女人洗脚、剪趾甲、磨厚肉、擦干、敷粉、涂蔻丹,借机搔弄趾间,抚握小脚,趣味尽在其中。妇女双脚自幼束缚,未经霜露,裹布层层保护,每日细心浸润、薰洗,皮肤细薄如婴儿,一旦解开重重裹束,组织松散,轻软如棉絮,这是男人最朝思梦想一握销魂的,《飞燕外传》中有一段「汉成帝得疾,阴绥弱不能壮发,每持昭仪足,不胜至欲,辄暴起。」这是后人所作,把汉朝赵飞燕描写成小足,写了一段小足具有振阳起衰的功能,想必是从生活中体验出来的。

  在文学上,自宋代以来文人雅士,称赞颂咏小脚的诗词歌赋更是不可胜数,怎样的一双小脚才是人人称羡的?各有不同的看法,流传最广的金莲七字诀「瘦、小、尖、弯、香、软、正」,是一般人品评小脚的标准,就是说脚掌得拳弯至尽可能短小外,还须注意脚掌的纤瘦尖生,勤于洗濯保养,足味芬芳,足肉柔软通体端正。合乎这些标准后,更重要的是行路的姿态,方绚在《香莲品澡》中提到:在迎风吹拂,上下楼梯,艰难崎岖的行走,更能看出小脚的楚楚可怜、娇艳动人,这样颤颤危危扶墙摸壁的姿态,在情人眼里是一种飘然若仙的感觉,一种隐密的力量引人遐思,可见在那个时代,一对纤小金莲姗姗行来,只要让男人看上一眼,就像夺魂摄魄一样,勾出荡漾的春情。前人在玩莲之余,归纳出种种的握莲姿势,有正握、反握、顺握、逆握、倒握、侧握、斜握、竖握、横握、前握、后握等十一种握法,这么多握法,无非是把一双小脚握在掌中,仔细体会出小巧动人、纤瘦可爱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要借着捏弄、按摩,体会小脚的柔软。

  裹脚妇女鞋袜都做得极紧,穿脱颇为费劲,有人借着帮女人脱鞋、脱袜,感受小脚所受的压迫,有的妇女很喜欢让男人为她脱鞋,感受到一种温馨的补偿,有时男人进一步为她解缠,就往往缩脚羞拒,女子左支右挡,男子趁机摸捏,强抓着脚很快剥掉,扭做一团乐在其中。

  唐代以前贵族宫廷中的贵妇和乐户歌妓,就有缠足穿尖头上翘鞋子的风俗,这种足饰是为了增加宫廷舞蹈中步姿舞姿的魅力,宋代更为风行,于是有人为了配合鞋饰的发展流行,穿上新潮舞鞋,施予外力裹足,出现更高翘弓屈瘦窄短小的小脚,这种奇异的流行服饰渐成为妇女服饰的规范,在宋代缠足风俗遂成为妇女礼仪教化的手段。元代相较于蒙古族妇女的开放生活,汉族妇女显得拘泥保守,缠足风俗增加了两性的差异,让男女之间更加隔离,为避免外出受到异族统治者的掠夺玷污,缠足成为保护妇女闺中深藏的手段。因为缠足风俗的普遍性,更造成两性社会角色、工作、居处、行动、服饰规范的差异。娱乐欢宴场合,小脚人工改造的特殊肢体造型,一直是异性关注焦点,元代就有人取下欢场中妓女小脚下的弓鞋盛上酒杯称作鞋杯,高举弓鞋轮流传饮引以为乐。明代中期以后,生活逐渐侈糜,性娱乐、阴阳采补、房中术大行其道。清代甚至将原有的「鞋杯」游戏,演变成更复杂的酒宴集体游戏,并为订立游戏规则著书。弓鞋盛酒杯,易被酒洒泼溅污,聪明的商人立刻想到用木雕瓷器、铜器、陶器,仿弓鞋造形做鞋杯供饮酒嬉乐,这样造形的酒杯广受男人喜爱,于是弓鞋造形的烟丝盒、烟膏盒、也大行其道。

  缠足风俗配合一夫多妻或一夫一妻多妾的家庭生活,衍生出闺房中复杂的性交关系,春宫画脱离了早期道家修链强身的范畴,走进多彩多姿的情欲世界,「避火图」是少妇的嫁妆画,由女性掌握了性娱乐的知识与行动。缠足妇女远距离行动受限,反而彻底运用女性妆扮的权利,创造更富吸引力的服饰、妆扮,身体改变成为静态的出击。

  明代中期以后缠足广泛流行,缠足手法翻新,不再只是早期脚掌缩弓足趾上翘瘦缩的缠足方式,新的缠足手法让脚趾除了大趾以外,余四趾蜷缩向下内抄,脚掌横弓外转成垂直压缩,内侧外侧纵弓蜷缩,脚掌心深陷形成深沟,因为长期紧裹保护,双足皮肤白细红润滑腻,脚掌显得纤瘦短小柔软,脚掌在严裹下很少运动,掌管脚部运动的小腿肌肉明显萎缩,小腿细瘦;运步时靠腰肢臀部大腿运动款摆,大腿肌肉发达、臀部发达结实;小脚步行脚掌顿地时,脚弓缓冲能力消失,靠腰肢前凸臀部后翘,形成身体脊椎缓冲,缠足妇女因为习惯平移扭转施力,肩部肌肉瘦弱肩部削垂;四肢肌肉不发达,四肢长骨上的各处凸起不明显,解剖上看到四肢股的横断面较一般妇女明显圆滑。缠足妇女行走时以腰臀骨盆带动双腿摆动,取代正常步行脚掌筏动前进的步态,小脚在步行时只是腿部着地一个支点,小脚着地缓冲功能由脚踝或腰臀款摆取代,形成非常特殊的颤动扭摆身姿步态。妇女双足长期受裹,解开裹布时小脚上压力突然消失,双足立即充血绷涨,皮肤皱褶撑开,末梢血管充血红润,末梢神经更为灵敏感觉强烈,就向勃起的性器官一样容易受激。小脚长期裹覆在重重裹布里,皮肤白皙角质纤薄,尤其在脚心凹陷处皮肤互相紧贴窝藏的部位,神经尤其敏感,轻轻抚弄即被受激,脚心因为拥有黏膜一样柔嫩的肌肤,妇女常用双足心捧握男人阳具,像捧香参拜一样,新的性接触方式,男女各增加了难得的体验。对缠足妇女来说,小脚像创造出来的性器官,可以伸出去挑情,也可以满足感觉情欲,所以李汝珍在《镜花缘》中说「缠足与造淫具何异?」这样特殊的足淫方式称作「参白足禅」。

  拥有另一套性器官的小脚妇女,手淫时不是用双手捧触器进行手淫,而是把触器挂在小脚后跟,用小脚推送触器入户时,同时双手揉弄小脚激发小脚感觉。缠足妇女走路时扭摆腰臀,长时间下来不只臀部肌肉发达,阴部横隔层层肌肉也很发达,阴阜明显突出,阴道层层括约肌历历分明,性行为时阳具入户像进入层层关卡「重门叠户」之中。小脚女性腰部前凸、臀部后翘,X光中可以明显看到前弓的腰椎和后凸的荐尾椎,阴道相对于身体纵轴明显转向后,所以缠足妇女阴道更利于后接体位性交姿势。收缩舒放层层节控自如的阴道,配合灵活款摆的腰臀,这是一个机灵刁钻,摇曳孟浪的阴洞,翻转主宰性行为中女性承受的角色,可以像莲花盛开一样的包容承入处处花心之中,也可以像狼一样凶狠的咬入,从明代到清代,几乎我们看到所有春宫画里,小脚妇女从没有被动「阴承」,显现的是桃花源里「暗藏玄机」。

  清代在满洲人统治下,对满洲人而言,缠足只是汉族妇女不良风俗,也无法体会道家性生活带来健康的道理,汉人特异的性文化对统治者而言,是放浪淫秽的行为。统治初期对男人的教化由剃发做起,女性的教化就是得解放缠足,解缠的政令不但不能遂行,在清代妇女缠足反而因社会富庶繁华,将缠足风潮推向高峰。缠足与性享乐在避开统治者干扰下,形成一股强有力的社会暗流,各地分头发展各具特色,几乎每个方言文化区,形成一个封闭式的文化圈,不同的地区妇女腿饰,弓鞋造型截然不同各异其趣。缠足妇女在床上会穿上鲜红的软底弓鞋,强烈刺激视觉,也方便让人把握。高跟鞋的出现挑起流行风潮,各种流线型的小脚高底弓鞋,造型精巧美观,配上鲜艳夺目的手工刺绣,让小脚妇女摇曳行走时更增媚力。小脚原是为了妇女走路娜娜婷婷婀娜多姿,缠足发展到了巅峰时,产生了奇异的性渴求;当小脚小到极致时,会产生什么样的性神秘?更强烈激情的性冲动与性满足会出现吗?为了追求浪漫淫欲的性刺激,有人把脚裹到小至寸步难行,每行必须人抱,只能在地上爬,丧失行动自由,成为不折不扣的「性奴」或「爱奴」,换取进入豪门侈华淫欲生活享受的机会。

  脚上的神经特别丰富,是对痛觉、搔痒、按摩、温冷极敏感的性感带,缠脚以后女性一双脚上骨骼畸形退化,肌肉萎缩,循环衰竭,但是痛觉触及神经,却在反覆受伤刺激疼痛下变得更为敏感,双脚平日以裹布厚厚保护着,一旦解开来,柔嫩纤细的肌肤接受揉弄抚摸的时候,刺激较常人倍增,春情荡漾,这种感觉除了小脚的妇人,一般人很难想像。自幼裹足的妇女,小腿肌肉萎缩,走路时使力在臀部和大腿上,臀部大腿肌肉发达,小脚女人除了高耸摇曳的臀部具有性的魅力,一般认为裹小脚也能增强妇女阴部肌肉的收缩力,让男人在性行为中有如与处女行房的感觉,也让妇女增高性行为的刺激性,这自然使两性乐于接受。缠足除了提供男性强烈的性快感,同时也为女性寻找到新的乐趣,《掩耳奇谈》中说:

  临睡前数小时以常约七八尺之足帛,紧绕女子双足,每间四、五时分钟,更解而加紧缠绕,如此三、四度至紧无可再,乃强纳尖窄之履,再经半小时许,痛不可耐。斯时百脉沸涨,自足缘股,筋皆吊痛,而生殖之道则血管饱涨,约束筋收敛至小,一经接触格格难容,蹙额支撑力达双足,足痛更甚而约束筋牵敛益紧。以此反应能力,数倍常时,情兴暴炽,不久之间能连续四、五次,为女性平时所未有。

  这是一种性虐的形式,藉由缠足的过程,进行身体虐待,产生性兴奋,达到更强烈的高潮,缠足以礼教及社会习俗的外衣,为性虐游戏提供了合理掩护,缠足本将妇女置于全身肌肉紧缩、精神恐惧、楚楚可怜的状态,等于预置了高潮准备期,再经催化更增快感。缠足不同于中国其他的性风俗,并没有一套繁复的学理,反而处处以道学的姿态出现,呈现出非性非淫的面貌,暗地里却是性虐待、恋物淫最强烈而具体的形式。这是中国千年性封闭制度下的逆反,也是对性行为、性知识强力禁绝,反而造成另辟蹊径的结果,在人类性生活史上创造出一片新天地。

  缠足对社会文化的影响

  1. 第二性征

  缠足是当年妇女性别角色认同的教育,缠足后身体妆饰成为女性的特权,尤其是脚部鞋子的妆饰,成为女性特别夸张的表征,连带的使走路身躯扭动、突显臀围,也成为女性的特色。男女从幼小便施以性别差异的教育,藉由后天性特征,强化男女性别的不同,例如增加第二性征,在穿着、打扮、行为、举止、声誉、爱欲上界定区别,并藉由不稳定、拘泥的鞋子,穿行出与男人完全不同的走路风格。这种差异,变成非常重要的性别差异特征,也就是利用行走缠足弓鞋,以界分出男女的不同,缠足加强了、亦加深了男女两性的区别,形成男女标志。

  2. 妇女间互动关系

  身为女人,一旦缠足,便完全改变了生活方式。因为缠足,女性从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群聚学习女红、洗衣、刺绣,勤于妆饰,仅守本份、待字闺中、不外出争强、顾家持家、不易红杏出墙,悠雅闲适,离开外在世界进入身体感觉世界与近距离世界,缠足文化拉近了女性之间的距离,重新界定了女性的关系。妇女在狭窄的空间世界中,追寻个人的内心平静世界,母亲负担教育幼女的责任,缠足使母女之间有最长时间的共同生活经验,婆婆负责教育媳妇,母为女缠足、主为婢缠足,都是在女性教导女性、女性管理女性、女性督促女性的角度下进行。女性群聚生活的社会,男女授受不亲,男女两性很显然的产生不同的生活场域。

  缠足文化代表固定的农业生活:男耕女织,男女分工。女性手工业鼎盛,是基于男女分隔、女性互相关怀、妇儿生活在一起的环境。在这样的背景下,缠足又减少了妇女远距离的交流活动,遂使妇女更集中于深宫内苑、富室巨宅,各生态区域(流行区域)的分割也因而愈来愈小。

  3. 家庭

  千年来中国政治政权不断更迭,但家族制并没有改变,中国人的婚姻比较像是两个家庭的联系结合,而不是两个当事人的爱情结合;中国人似乎将婚姻跳脱了两人的爱情问题,而进入一个更稳固的家庭形式中,也就是婚姻以家庭、家族的结合为主。

  唐代妇女可以改嫁,这种形式的婚姻与现代可能是比较相近的,宋以后对妇女的限制完全不同,女性终身仅守的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男性虽然必要时可以休妻,但不能离婚;休妻也是社会大事,此外对寡妇的贞节限制,翁婆有绝对权威,媳妇与娘家不能有太密切的关系,这些对妇女的种种限制,明显发源于对宗族、对家族的要求。也就是说,唐代、宋代以后的婚姻方式有显著的不同,缠足当然有助于这种家族式的婚姻,汉民族向来追寻的,就不是西方人以生命为最高价值的生活,而是诉求更高的追寻目标,如家族家庭伦理、道统、和谐、三纲、五常等。

  守节和守寡,这些概念强调的,都是团体和家族的荣誉比个人的生命更重要。缠足的社会背景是个人身体并不太受到重视的环境,这种牺牲个人换取家庭与家族和谐的社会,较诸今天视个人生命价值为至高的社会,可以说,现在是个人主义的时代,缠足的年代则是家族主义的时代。

  4. 产业手工

  商业的发展是演变成男主外、女主内的原因,由于过去男性在社会上的活动能力比女性更广,男性主导了许多商业贸易的交际面,落实了男女分治的情况(尤其在边境的商业城镇),同时也促成缠足的盛行与商业繁荣。街头是男人消费的环境,女性的消费在家中,如〈清明上河图〉所显现的──大街上是男人的世界,深宅大院高墙内成为女人的世界。妇女的手工制造,形成农产品家庭加工业,成为城市兴起的基础,也定下了男主外女主内的社会基本分工模式,摆脱了纯粹农业社会,进入农产品加工贸易的时代,像是制作酱菜、香肠等等的食品再加工,农产加工、家庭手工业加工,女性不须靠劳力粗重工作,进入一个一级生产有余、因二级生产而使生活更优裕繁荣的时代;另一方面,为了满足缠足妇女的生活需求,社会上也出现各行各业透过不同的制作与供销方式,制作各种精巧的小巧玩艺,登门入户的推销、沿街叫卖;送货的货郎甚至可以进到府内销售,这种沿门推销的卖货郎与缠足文化有一定的关联。

  缠足是一种民族融合性很强的风俗,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社交沟通方式,例如原住民的唱歌应和、妇女群聚河边洗衣的聊谈、妇女共聚纺纱织布的工作交流等,缠足妇女在缠足生活中一定有更多的身体体会与经验交换,成为更深层的身体感觉交换,她们注意些什么?创造出什么样的文化?细腻的衣着饮食文化,互相馈赠、欣赏、爱慕的生活文化,互相嘘寒问暖、互相照顾的文化,导致像《金瓶梅》、《红楼梦》那样细腻的妇女生活故事。这些细腻的饮食文明、花艺、织绣、麻将,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产生出来的。

  5. 建筑

  源于春秋时代的儒学,到了宋代进一步衍生出宗族规约。宋代以后,家族力量的兴起,是极为重要的社会基本组成结构,缠足也是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产生的。

  宋代起,房间有了实质的间隔,取代了以前的屏风。女性缠足之后绝少出门,且多居于室内,而宋代以后的房子开始出现室内布置、房间分隔、内外分开、妇女有闺阁、男女分居、分格式的设计,房子有了具体的房间区隔,增加了女性的隐密性,这有助于女性需要避开众人/男人进行缠足的私密行为。同时,石阶马路直通屋内,地面砌上石板,人们进屋时不再脱鞋,解除了缠足女性的困扰,人们也不再席地而坐,而开始使用椅子和高的桌子;为了缠足妇女行路方便,在建筑中可见摸乳巷、栏杆、窄廊、窄小的楼梯此类设计,包围式的花园、假山假水、林园式山水,让妇女在家中也能欣赏山水。凡此室内隔间、进门穿鞋等空间设计,都是重重「包围」的意象,甚至可以说,整个国家、城市、庄园,都围绕在长城、城墙中,保护妇女,成为中国人最基本的建筑设计概念。

  6. 社会改变

  中国近千年来是「家族体制」而非「个人体制」,在这个体制下,发展出许多有利于家族繁衍的法则,缠足为其中之一,虽不利于个人,但有利于族群生存。

  缠足代表了什么样的社会?一个男女分工、家族分工、自给自足,富庶安定的定居式农业社会。在男耕女织的结构下,女性处于二级生产、家庭式手工生产的位置,缠足风俗广泛出现在旱田的耕作区,而非水田的耕作区;出现在城市大量兴起的集市;出现在家有存粮、生活优裕、以手工生产主导经贸的商业发达地区。

  缠足之后,改变了妇女的仪态、姿态、个人命运,甚至家族中的群体关系,以及整个族群、整个社会的生活方式都因此改变了。现代人的最高追求目标可能是生命、财富、身体、经济、政治目标;在金莲文化中,追求的是美丽、道德崇高、良好的家世。小脚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与社教礼仪,缠足所附生的多妾制度,及其将美女或小足美女逐渐推入豪门的手段,长久下来,也造成官宦世家的儿孙逐渐繁衍,贫苦简单家庭愈趋末落凋零的现象。

  在中国传统社会中,我们看到的是一个男系社会,藉由缠足把妇女稳定的留在家中,子女也因而留在家中,在保护中成长。这自然导致家族繁衍,女性的角色也获得家族、家庭、社会的充分保障,让在外奔波的男性有一个稳定的家,可以落叶归根、寻根、返乡、安身立命。女性长者成为家族中不动的因子,成为籍贯的来源与意义,千年来,缠足在这之中扮演着巩固家族地位于不散,使家族永存的角色。

  缠足风俗唤起中国式的文艺复兴,激发对于妇女姿态、精巧手工等美学追求,促成中国人对近距离感觉的欣赏与重视,妇女对身体的了解,母亲对女儿的教育。缠足的过程是一种肢体感觉的训练与教育,这是一个复杂多层次的行为,需要充分学习,缠足是一种学习,学习用生命、身体来换取美丽与崇高的道德;这种追求的顺序与逻辑,也许不是我们现代人所能了解的,只有少数缠足者认为,这双脚缠小后是为了供给某个男人欣赏、爱怜的,绝大多数的少女缠足时是为了提升自己、增加自己的涵养,这与西方式的为爱奉献、为爱牺牲的哲学是不同的,缠足牺牲奉献的对象不是爱人,反而是一种伦理体制,一种社会规范与类似教育的自我提升。

  如果说缠足是在男尊女卑,以妇女为奴役的社会形态下发生的,不如说是在一个有广泛奴仆系统供驱使的社会环境下所产生的。妇女希望身体适当改变后,能彻底改变个人未来的命运,缠足在这样的前提下,被赋予极重要的任务。在悠久的历史里,缠足是对人类生活影响最大、也最普遍的身体改造,缠足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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